这个问题,其实可以通过西汉末年著名将领陈汤的一件倒霉事来窥见一斑,而这件事就是汉成帝时期轰动一时的昌陵事件。
展开剩余62%不仅商人如此,官员与列侯也爱置田。二千石的高官,年俸足够购买千余亩良田;列侯们则收入更可观,花不完的钱,自然用于买田做地主。尤其武帝之后,战争减少、赋税减轻,豪强得以积累更多财富,昭宣中兴表面繁荣,实则潜藏土地兼并隐患,八百年豪族社会萌芽已然开始。 汉代自耕农则如古代版社畜,温饱难保,灾荒和徭役更令其生存艰难。一旦破产,只能卖地沦为佃农,承受国家与地主双重剥削,抗风险能力极低。豪强则趁机收买土地、蓄养奴婢、扩张势力,形成私人武装与地方权力,与中央形成对峙,财政收入下降,恶性循环加剧。 陈汤因此认为,必须恢复迁民至陵县,以打击关东豪族势力,缓解财政压力,努力恢复国家秩序。他的上书固有谋私成分,但更多体现出忧国忧民之心。然而,他未料到此举彻底得罪了关东豪强及其儒臣支持者,命运由此陷入泥潭。 汉成帝支持此事,于是决定在长安东骊山脚下新建昌陵,并迁徙五千富户,赐给丞相、御史、将军、列侯、公主、中二千石高官田宅。这次徙陵,旨在抑制土地兼并、平衡权贵势力,意义重大。而陈汤因上书有功,破例获得良宅。班婕妤父亲班况与左将军辛庆忌等亦带头迁徙支持。 但昌陵地势低洼,施工成本高,工期紧迫,最终耗费五年仍未完工。元帝以来,皇家庄园资源被权贵侵占,无法支撑建设,只能从关东抽取物资,导致民怨沸腾,劳民伤财。更严重的是,此举触动了关东豪族及关中权贵既得利益,外戚与群臣接连上书反对,要求停建昌陵,恢复延陵。成帝迫于压力,只得下诏停工。陈汤信口开河称犹且复发徙之,结果激怒群臣,成为众矢之的。 陈汤最终被王商等权贵弹劾,大逆不道,成帝大怒,逮捕下狱,数罪并罚,降为庶人,流放敦煌。昌陵徙民退回长安,帝陵重设于延陵,徙陵政策彻底废止。至此,西汉后期最后一次强化皇权、抑制兼并的尝试以失败告终。待王莽实验失败,关中权贵崩盘,关东豪强则重掌局面,最终支持刘秀建立东汉政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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